2005/7/21

生活習慣病

少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漢、班固)

剛回到家走進房間,背包還沒放下我就習慣隨手按下了電腦的電源鍵,這都得怪老爸只肯給我用這台兩年前的舊電腦,我可以在電腦轉動風扇開始運作之前,把背包丟到一旁、換好衣服、然後上廁所洗把臉,上完廁所後再推開房門,就看到引頸期盼的魔獸世紀桌面,握上十年前老爸介紹的滑鼠老朋友,我熟練地撥接上網,開始下載郵件、瀏覽部落格,登入論壇討論區,就像百花齊放的陽明山,每一朵花都吸引了我的注意,但永遠記不得上一朵花長什麼樣子。

習慣總是乘人不備,向你襲來。(美國、富蘭克林)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知道老爸每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書桌前打開筆記型電腦,然後才跟我和媽媽一起吃晚飯,老爸會陪我一起玩玩具,只不過三兩下沒完多久,就會溜回房間裡去,老爸老是被我發現在電腦前面,要不是我奮力磨蹭坐在老爸腿上,然後跟老爸搶滑鼠玩,也不會在兩歲時就認識了第一隻聽話的老鼠,雖然後來學會英文之後,我才開始學會使用鍵盤敲入簡單的英文指令,但那時候完全沒有發現老爸的電腦對我影響這麼大,現在的我已經有了跟老爸完全一樣的習慣。

習慣會使我們的雙手伶俐而頭腦笨拙。(德國、尼采)

一直到我的老朋友C傳遞訊息之前,我專心瀏覽著部落格,想把一次訂閱的網站文章看完,忘記了時間。嗯,又是個不知所云的暱稱「海水般的深藍」,我知道C已經好幾次因為這種暱稱,把到了「紫色薰衣香」「紅光太陽」這種馬子,這個聊天室老兵的現任女朋友,就是「純色的白」。訊息裡只有個URL,輕點一下滑鼠,沒過多久,瀏覽器上看到一篇某個學校畢業生KUSO的惡搞影片的介紹跟連結,點開了Media Player後,我又繼續回到點選文章的下意識動作,一下子就把那個串流媒體影片拋在腦後,我想我只是對URL有用滑鼠點擊的習慣。

人是習慣的奴隸。(不知名)

不久後才聽到老媽呼喚開飯了的聲音,美其名說是開飯,倒不如說是放飯,老媽才剛從百貨公司回來,隨手在路邊買了三個便當就回家了,老媽「血拼」的週期跟領薪水週期差不多,她的名言是「老爸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的錢還是我的錢。」我的櫃子裡也因此塞了越來越多從來沒穿過的衣服。

飯後通常是電視時間,掌握遙控器的人就掌握了大局,可以決定看哪個新聞主播,選那個電視節目,老爸吃完飯後唯一的活動就是走到電視機前,然後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不自覺地一直轉台,要不然就是對著已經看過十次的周星馳電影回顧劇情,老媽都會一邊吃水果,一邊咆哮「轉什麼轉啦!」這時候就是老爸到陽台抽煙的時間,也開始換我轉來轉去。我們兩個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0到9這些數字會佔掉遙控器上的一大半,我們只需要調整音量跟頻道循環四個按鈕再加上一個電源鈕就夠用了。我跟老媽都不喜歡老爸抽煙,但老爸總是說,「唉!沒辦法,公司裡有很多人都在抽煙,抽煙是交換情報的最佳時機。」但只有我知道真相,因為老爸曾經跟我說,「我從當兵開始學會抽煙後,無聊的時候就會覺得兩手空空,諸事不通,然後手上就多了一隻香煙。」

習慣如不加以抗拒,很快就會變成必需品(古羅馬、奧古斯丁)

學校的老師總是說,「各位小朋友,大家平常要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上廁所要洗手,要常說請、謝謝、對不起。」但其實我們學會的,是怎麼看大人的臉色做事。老師一進教室,大家自然會找到自己遺忘的座位,在老師面前,就算大家玩過頭了,只要發現老師的臉色不對,就會自動停止動作,恢復正常,難免會遇到老師心情好的時候,吵翻天也沒關係。在家裡就是看老媽的臉色,我總會三兩天就測試一次,晚上12:00還黏在網路上,等到老媽發現的時候,再關掉就可以了。我不曉得為什麼,我就是喜歡在電腦前面,一整天連進自己的部落格十次也無所謂,因為要掌握即時的脈動,觀察網站的變化。

習與性成,嚴師益友不能勸勉,醲賞重罰不能匡正矣。(明、王夫之)

這次月考又掉了十個名次,老媽真的氣炸了,過沒幾天,回家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電腦不見了,老媽真的使出這個殺手間。頭幾天,我待在房間裡,真的不曉得要做什麼,沒有電腦要怎麼活下去?難道老媽也可以不去Shopping,不看電視,老爸可以不抽煙,不上網嗎?我開始用簡訊跟大家抱怨聊天,電信公司的簡訊服務真不錯,速度跟即時通一樣快,簡訊send阿send的,很快地又到了午夜。上床前,我想起老師的忠告,「習慣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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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關於生活習慣的小故事,當然是虛構的。

有些人非常喜歡算命,無論事情大小無所不算,變得像是一種病態,出門前得掀翻翻黃曆,看看另外看看今天的幸運數字與幸運色,算命上癮成了他們的生活習慣。網路成癮使用者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的瀏覽器與即時通,坐在桌前跟人文字筆談,要不然就是一直打電動,沈迷在線上遊戲裡,上網也成了他們的生活習慣。

上班族工作一有空檔,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三五好友就一同往陽台走去,某個人拿出一包煙跟大家分享哈管的樂趣,順便交換小道消息與花邊新聞,抽煙成了他們的生活習慣。一回到家,就把身體交給沙發或是彈簧床,打開電視拿著遙控器不自覺地一直轉台,電視成了他們的生活習慣。粉領族每天上班陪笑,充當老闆的受氣包,下了班就往pub去沈迷狂歡,或是到百貨公司狂刷血拼,逛街成了他們的生活習慣。